鬼娘子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夜,连月光都被山雾吞没了。老宅的木门被风吹得嘎吱作响,像有什么东西在背后轻轻推着。摄影师林远缩在墙角,手里攥着那张刚刚洗出来的照片——照片上,古老的婚房中央,一个身...
鬼娘子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夜,连月光都被山雾吞没了。老宅的木门被风吹得嘎吱作响,像有什么东西在背后轻轻推着。摄影师林远缩在墙角,手里攥着那张刚刚洗出来的照片——照片上,古老的婚房中央,一个身穿大红嫁衣的女人正对着镜头微笑。她的脸苍白如纸,嘴唇却红得像刚刚饮过血。 “不可能……”他喃喃着,冷汗顺着额角滑落。 三个小时前,林远还在村口的废弃祠堂里拍摄。这趟来云岭村,是为了拍一组关于民间婚俗的纪实作品。村支书老周告诉他,这座祠堂是百年前一户大户人家的祖宅,后来一场大火烧了大半,只剩偏院和这间婚房。老周临走时特意叮嘱:“天黑之前一定要走,别待太 久。” 林远没当回事。 他拍过太多废弃 老宅,听过太多闹鬼的 传说,无非是风声、鼠叫、和老 人嘴里重复了一百年的故事。 直 到他听见那声鞭炮。 噼啪 ——清脆、短促, 像有人在院外放了一枚。林远 以为是村里孩子顽皮,没理会 。可紧接着,唢呐声响了起来。 那声音从墙根下钻上来,从砖缝里 渗进来,呜咽着、尖 利着,像一支送亲的队伍正 穿过院墙。林远后背一阵发麻 ,下意识举起相机 ,朝着婚房的方向 按下了快门。 闪光灯亮起的瞬 间,他清楚地看 见——空荡荡的 婚床上,坐着一个人。 红色的嫁 衣,金色的凤冠,盖头低垂。 快 门声震得他心跳都漏了一拍。再 看时,床上什么 都没有。只有几根落满灰的房 梁,和墙角蛛网中一盏 早已熄灭的油灯。 林远强迫自己冷静,打 开相机的预览屏。照片里,婚 房空无一人。他松了口气, 嘲笑自己疑神疑鬼 。可当他用指尖 放大照片的角落时, 血液一瞬间冻住了——床 帐的阴影里,隐约有一双脚 ,穿着红色绣花鞋 ,悬在半空中,轻轻摇晃。 他拔腿就跑。 但现在,他坐 在自己租来的小 院里,那张照片就 摊在桌前。窗外的风 声里,隐约夹杂着 细碎的脚步声,一步、两步, 越来越近。林远抬头 ,木纹斑驳的窗棂上,映出一个纤 细的影子。那影子穿着 宽大的衣裙,头戴凤冠,正缓缓 抬起手,像要推开窗户。 “ 你拍了我的嫁衣。” 声音从 四面八方涌来,空 洞、幽冷,像是从地 底深处传上来的。林远肝胆俱 裂,想叫却发不出声。 窗户没有打开,但那个影子已经穿 透了玻璃,站在了他面前。 大红的嫁衣完完整整 ,领口绣着金线的并蒂莲 ,盖头遮住了她的脸,只有一只惨 白的手垂在身侧,指尖 滴落暗红色的液体, 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 ,却没有溅开,而是 渗入木纹,消失不 见。 “你拍了 我的嫁衣,”那 声音又说了一遍,“可我的新郎 ,一百年还没来。” 林远浑 身发抖,突然明 白过来——老周讲过的故事 是真实的:百年前 ,这户人家的小姐 在大婚当日,新郎 被山匪截杀在迎亲路上。 花轿到了门口, 新娘却等来了噩耗,她穿 着嫁衣,在新房里悬梁 自尽。从此,每个 月的月圆之夜,穿着 嫁衣的鬼新娘都会在村 里游荡,寻找那个 永远不会归来的新郎。 她不 是在找新郎。 她是在等人帮她拍一张完整的 婚礼照片。 林远的手不 受控制地举起相机,对准了面 前的女鬼。闪光灯再 一次亮起,将整间屋 子照得惨白。鬼新娘的盖头被风吹 落,露出一张绝美却毫 无血色的脸。她的眼睛直直 盯着镜头,嘴唇微启, 说出了一句如同诅咒般的话— — “你若找不到他,就 替我做新郎。” 相机从林 远手中滑落,摔在地 上,发出一声闷 响。照片从机身里飘出来 ,落在他脚边。最新的一 张照片里,鬼新娘站在他身后 ,双手搭在他肩上, 头轻轻靠着他的背脊,像 依偎着最亲密的人 。 而照片的右 下角,原本漆黑的阴影中 ,缓缓浮现出一个 男人模糊的轮廓。那 轮廓正一步步朝他们走来,沉重 的脚步,踏碎了百年 的月光。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夜, 连月光都被山雾 吞没了。老宅的木门被风吹得 嘎吱作响,像有什么东西在背后轻 轻推着。摄影师林 远缩在墙角,手 里攥着那张刚刚洗出来的照片— —照片上,古老的婚房中央,一个 身穿大红嫁衣的女人正 对着镜头微笑。她的脸苍白如纸 ,嘴唇却红得像刚刚饮过血。 “不可能……”他喃喃着 ,冷汗顺着额角滑落。 三个小 时前,林远还在村口的废弃 祠堂里拍摄。这趟来云岭村,是为 了拍一组关于民间婚俗的纪实作 品。村支